浅谈小说《金瓶梅》不是“淫书”的简单理由
大庆广播电视大学商江
提要:有资料说,中国明代通俗文学家、戏曲家冯梦龙(1574~1646)将《水浒传》与《三国演义》、《西游记》、《金瓶梅》定为“四大奇书”。2007年11月15日,“弘道—道教与中国传统文化研究”《心灯》(第四期)主办人:颜炳罡,“《水浒》世界”一文说,吾尝云:《红楼梦》是小乘,《金瓶梅》是大乘,《水浒传》是禅宗。
关键词:《金瓶梅》;不是“淫书”;简单理由;
东吴弄珠客题《金瓶梅序》:《金瓶梅》,秽书也。袁石公亟称之,亦自寄其牢骚耳,非有取于《金瓶梅》也。然作者亦自有意,盖为世戒,非为世劝也。如诸妇多矣,而独以潘金莲、李瓶儿、春梅命名者,亦楚《梼杌》之意也。盖金莲以奸死,瓶儿以孽死,春梅以淫死,较诸妇为更惨耳。借西门庆以描画世之大净,应伯爵以描画世之小丑,诸淫妇以描画世之丑婆、净婆,令人读之汗下。盖为世戒,非为世劝也。余尝曰:读《金瓶梅》而生怜悯心者,菩萨也;生畏惧心者,君子也;生欢喜心者,小人也;生效法心者,乃禽兽耳。余友人褚孝秀偕一少年同赴歌舞之筵,衍至《霸王夜宴》,少年垂涎曰:“男儿何可不如此!”褚孝秀曰:“也只为这乌江设此一着耳。”同座闻之,叹为有道之言。若有人识得此意,方许他读《金瓶梅》也。不然,石公几为导淫宣欲之尤矣!奉劝世人,勿为西门庆之后车,可也。
(注:此序在万历词话本《新刻金瓶梅词话》中,落款为:“万历丁巳季冬东吴弄珠客漫书于金阊道中”。)
我们浅谈小说《金瓶梅》不是“淫书”的简单理由。
一、小说《金瓶梅》全书不是专门写“淫”的
小说《金瓶梅》是写“酒色财气”四个字的。不是专门写“淫”的书。
《金瓶梅》第一回《西门庆热结十弟兄 武二郎冷遇亲哥嫂》:单道世上人,营营逐逐,急急巴巴,跳不出七情六欲关头,打不破酒色财气圈子。到头来同归于尽,着甚要紧!说话的为何说此一段酒色财气的缘故?只为当时有一个人家,先前恁地富贵,到后来煞甚凄凉,权谋术智,一毫也用不着,亲友兄弟,一个也靠不着,享不过几年的荣华,倒做了许多的话靶。内中又有几个斗宠争强,迎奸卖俏的,起先好不妖娆妩媚,到后来也免不得尸横灯影,血染空房。
1986年第1期《生活丛刊》《金瓶梅》为什么要删节?现在,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洁本采取只删字,不增字,删处分别注明所删字数的办法,这样做,为的是免致研究工作者迷惑,又使文情语势不甚衔接处易为读者所谅解。全书合计删去19161字,基本上剔除了秽亵内容,我认为这种处理方法是正确的。
1997年第一期(深圳)《街道》杂志发表中国人民大学性社会学研究所所长潘绥铭的文章{《金瓶梅》为什么不是“淫书”?}:对于《金瓶梅》淫不淫,至少有两个关键的问题好问:第一,它到底写了多少性行为呢?对于第一个问题的回答比较简单:《金瓶梅》全书共有100万字之多,其中描写性行为的文字只有3万左右。因为这3%就把全部100万定为“淫书”,恐怕是小学算术没有学好。
2005年第5期《党史文苑》(作者:马广志)“毛泽东四评《金瓶梅》”:1959年12月至1960年2月,毛泽东在读苏联《政治经济学教科书》的一次谈话中,将《金瓶梅》与《东周列国志》加以对比。他说,后者只“写了当时上层建筑方面的复杂尖锐的斗争,缺点是没有写当时的经济基础”。而《金瓶梅》却更深刻,“在揭露封建社会经济生活的矛盾,揭露统治者与被压迫者的矛盾方面,《金瓶梅》是写得很细致的”。毛泽东对《金瓶梅》的这一评价,是很有深度的。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的矛盾,是社会发展的基本矛盾,抓住经济基础这个基本方面,便能揭示出上层建筑领域斗争或变更的原因,把握社会发展的总趋势。《金瓶梅》的作者当然不可能以自觉的理性去认识他所处的时代特质,他只能以特定时代人们的理性去批判种种与这种理性背道而驰的人和事。毛泽东一语中的,指出了《金瓶梅》这部大书最根本的价值。
2006年7月19日,人民网(记者何勇)《山东两县争当金瓶梅文化区邀游客演捉奸》:阳谷县旅游局一位负责人解释说,《金瓶梅》80万字,其中性描写只有两万多字,看一部文学名著,不能老盯着这两万字。《金瓶梅》文学成就较高,它更多的是描写了当时的商业文化、建筑文化、饮食文化、园林文化、养生文化,我们打造“金瓶梅”景区主要展现的也是这些文化。
2006年7月21日,新华日报(作者:徐宁)《我们还要不要道德底线》:南京大学中文系副教授苗怀明是《金瓶梅》的研究专家,大多数人并没有认真读过《金瓶梅》,只是对其中近2万字的性描写趋之若鹜。这实际是人们的窥视欲在作怪。
二、小说《金瓶梅》的重点不是专门写“淫”的
《金瓶梅》第一回《西门庆热结十弟兄 武二郎冷遇亲哥嫂》:虽是如此说,只这酒色财气四件中,惟有“财色”二者更为利害。怎见得他的利害?假如一个人到了那穷苦的田地,受尽无限凄凉,耐尽无端懊恼,晚来摸一摸米瓮,苦无隔宿之炊,早起看一看厨前,愧无半星烟火,妻子饥寒,一身冻馁,就是那粥饭尚且艰难,那讨馀钱沽酒!更有一种可恨处,亲朋白眼,面目寒酸,便是凌云志气,分外消磨,怎能够与人争气!正是:一朝马死黄金尽,亲者如同陌路人。到得那有钱时节,挥金买笑,一掷巨万。思饮酒真个琼浆玉液,不数那琥珀杯流;要斗气钱可通神,果然是颐指气使。趋炎的压脊挨肩,附势的吮痈舐痔,真所谓得势叠肩而来,失势掉臂而去。古今炎冷恶态,莫有甚于此者。这两等人,岂不是受那财的利害处!这“财色”二字,从来只没有看得破的。若有那看得破的,便见得堆金积玉,是棺材内带不去的瓦砾泥沙;贯朽粟红,是皮囊内装不尽的臭淤粪土。高堂广厦,玉宇琼楼,是坟山上起不得的享堂;锦衣绣袄,狐服貂裘,是骷髅上裹不了的败絮。即如那妖姬艳女,献媚工妍,看得破的,却如交锋阵上将军叱咤献威风;朱唇皓齿,掩袖回眸,懂得来时,便是阎罗殿前鬼判夜叉增恶态。罗袜一弯,金莲三寸,是砌坟时破土的锹锄;枕上绸缪,被中恩爱,是五殿下油锅中生活。只有那《金刚经》上两句说得好,他说道:“如梦幻泡影,如电复如露。”见得人生在世,一件也少不得,到了那结束时,一件也用不着。随着你举鼎荡舟的神力,到头来少不得骨软筋麻;由着你铜山金谷的奢华,正好时却又要冰消雪散。假饶你闭月羞花的容貌,一到了垂眉落眼,人皆掩鼻而过之;比如你陆贾隋何的机锋,若遇着齿冷唇寒,吾未如之何也已。
2005年11月中华书局出版的《黄霖说金瓶梅》:有人作过统计:全书描述男女同宿共一百零五处,其中大描绘者三十六处,小描者三十六处,根本未描者三十三处。可见“根本未描者”占有相当比例,加上“小描者”一共约占三分之二。有时即使写西门庆与潘金莲比较放纵地作乐,也只是用“是夜两人淫乐无度”一句轻轻带过。
可以说,财是色的物质基础。男人勾引女人是付出代价的。穷光蛋很少有人追求。嫖资是不能拖欠的。
《金瓶梅》第五十一回《打猫儿金莲品玉 斗叶子敬济输金》:伯爵因说道:“王招宣府里第三的(王三官),每日被老孙、祝麻子、小张闲三四个摽着在院里撞,把二条巷齐家那小丫头子齐香儿梳笼了,又在李桂儿家走。把他娘子儿的头面都拿出来当了。气的他娘子儿家里上吊。”
三、小说《金瓶梅》在写“色”的时候是有区别的
2006年11月9日,南方周末(记者 张健)《李银河到底在想什么?》:“性自由”的底线:1、当事人自愿2、私密场所3、成人之间。法律惩罚有罪的性(如强奸),道德反对有错的性(如婚外性、乱伦),其他均属于公民自由权利。
小说《金瓶梅》在写“色”的时候,分为不同的层面。
第一个层面,充分理解所有正常人(特别是男人)的性要求。正常人有性要求,不等于“淫”。
《金瓶梅》第一回《西门庆热结十弟兄 武二郎冷遇亲哥嫂》:请看如今世界,你说那坐怀不乱的柳下惠,闭门不纳的鲁男子,与那秉烛达旦的关云长,古今能有几人?
性欲是指进行性活动的欲望,是人类进入青春期之后常见的生理、心理现象。性欲作为一种本能,是生物在进化过程中形成而由遗传固定下来的,对正常性功能的维持和性行为的启动是必需的。正常的性欲是指在适当的性刺激下,引起性兴奋,产生要进行性行为的欲望。男性的性欲易被视觉刺激所激发,女性的性欲则易被触觉刺激所激发。性欲的强度因人而异,但常受到诸多生理心理因素的影响,如年龄,青春期性欲最旺盛,随着年龄的增加而逐渐减退;情绪,悲观情绪常抑制性欲,而乐观情绪则有利于正常性欲和性功能的维持。
让有性欲得血肉之躯都做到象柳下惠那样坐怀不乱,象鲁男子那样闭门不纳,是不现实的。
第二个层面,充分理解所有正常人(特别是男人)的合法婚姻和“买笑追欢”。符合法律规定的“色”,一般不属于“淫”。
《金瓶梅》第一回《西门庆热结十弟兄 武二郎冷遇亲哥嫂》:至如三妻四妾,买笑追欢的,又当别论。
在中国奴隶社会和封建社会中,奴隶主和封建主公开实行以纳妾为主要形式的多妻制,并以妻妾的多少作为财产和地位的象征。一夫多妻制(polygyny)一种多偶婚制。指一个男子同时娶有几个女子为妻的婚姻形式。始于母权制后期,为父权制婚姻形式的特点,是生产资料私有制的产物,也是富人和显贵人物的特权。最初择妻范围多限于姊妹,进入阶级社会后,性质改变了,择妻范围也扩大了。在中国数千年历史过程中,富有的中国人常拥有超过一个正式伴侣。通常是一位妻子加若干妾。皇帝、王和诸侯在与第一妻子结婚以后从一位到上百位妃嫔。西门庆一妻多妾不足为奇。合法夫妻之间的性行为一般不视为“淫”。
第二个层面,坚决反对违反道德规范的“好色”。不符合法律和道德要求的“色”,通常被看作“淫”。
《金瓶梅》第一回《西门庆热结十弟兄 武二郎冷遇亲哥嫂》:还有那一种好色的人,见了个妇女略有几分颜色,便百计千方偷寒送暖,一到了着手时节,只图那一瞬欢娱,也全不顾亲戚的名分,也不想朋友的交情。起初时不知用了多少滥钱,费了几遭酒食。到后来情浓事露,甚而斗狠杀伤,性命不保,妻孥难顾,事业成灰。就如那石季伦泼天豪富,为绿珠命丧囹圄;楚霸王气概拔山,因虞姬头悬垓下。真所谓:“生我之门死我户,看得破时忍不过”。这样人岂不是受那色的利害处!
四、小说《金瓶梅》在写“色”的时候抑恶扬善
《金瓶梅》第一回《西门庆热结十弟兄 武二郎冷遇亲哥嫂》:说话的为何说此一段酒色财气的缘故?只为当时有一个人家,先前恁地富贵,到后来煞甚凄凉,权谋术智,一毫也用不着,亲友兄弟,一个也靠不着,享不过几年的荣华,倒做了许多的话靶。内中又有几个斗宠争强,迎奸卖俏的,起先好不妖娆妩媚,到后来也免不得尸横灯影,血染空房。正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金瓶梅》第二回《俏潘娘帘下勾情 老王婆茶坊说技》:看官听说,这人你道是谁?却原来正是那嘲风弄月的班头,拾翠寻香的元帅,开生药铺复姓西门单讳一个庆字的西门大官人便是。
《金瓶梅》第十四回《花子虚因气丧身 李瓶儿迎奸赴会》:看官听说:大凡妇人更变,不与男子汉一心,随你咬折铁钉般刚毅之夫,也难测其暗地之事。自古男治外而女治内,往往男子之名都被妇人坏了者为何?皆由御之不得其道。要之在乎容德相感,缘分相投,夫唱妇随,庶可保其无咎。
《金瓶梅》第二十二回《蕙莲儿偷期蒙爱 春梅姐正色闲邪》:月娘因他叫金莲,不好称呼,遂改名为蕙莲。这个妇人(宋蕙莲)小(潘)金莲两岁,今年二十四岁,生的白净,身子儿不肥不瘦,模样儿不短不长,比(潘)金莲脚还小些儿。性明敏,善机变,会妆饰,就是嘲汉子的班头,坏家风的领袖。看官听说:凡家主,切不可与奴仆并家人之妇苟且私狎,久后必紊乱上下,窃弄奸欺,败坏风俗,殆不可制。
《金瓶梅》第五十七回《开缘簿千金喜舍 戏雕栏一笑回嗔》:月娘说道:“哥,你日后那没来回没正经养婆娘、没搭煞贪财好色的事体少干几桩儿,却不攒下些阴功,与那小孩子也好!”西门庆笑道:“你的醋话儿又来了。却不道天地尚有阴阳,男女自然配合。今生偷情的、苟合的,都是前生分定,姻缘簿上注名,今生了还,难道是生剌剌胡诌乱扯歪厮缠做的?咱闻那佛祖西天,也止不过要黄金铺地,阴司十殿,也要些楮镪营求。咱只消尽这家私广为善事,就使强奸了姮娥,和奸了织女,拐了许飞琼,盗了西王母的女儿,也不减我泼天的富贵。”月娘笑道:“狗吃热屎,原道是个香甜的;生血掉在牙儿内,怎生改得!”
《金瓶梅》第七十八回《林太太鸳帏再战如意儿茎露独尝》:看官听说,明月不常圆,彩云容易散,乐极悲生,否极泰来,自然之理。西门庆但知争名夺利,纵意奢淫,殊不知天道恶盈,鬼录来追,死限临头。
《金瓶梅》第一百回《韩爱姐路遇二捣鬼普静师幻度孝哥儿》:后就把玳安改名做西门庆,承受家业,人称呼为“西门小员外”。养活月娘到老,寿年七十岁,善终而亡。此皆平日好善看经之报。有诗为证:阀阅遗书思惘然,谁知天道有循环。西门豪横难存嗣,敬济颠狂定被歼。楼月善良终有寿,瓶梅淫佚早归泉。可怪金莲遭恶报,遗臭千年作话传。
五、小说《金瓶梅》在写“色”的时候掌握火候
小说《金瓶梅》在写“色”的时候,是有针对性的。也是掌握分寸的。
小说《金瓶梅》在写“色”的时候,是有社会背景的,是反映社会道德观念的。
中国人口出版社(作者:马晓年)《古代房中术考稽》:中国古代房中术的探讨与实践,最早成形于诸子蜂起、百家争鸣的春秋战国至秦汉之交时期。《素女经》实为一本较为详细和全面论述房中术的古代性学著作。北宋时期,程颐、朱熹倡导的理学盛行,宣扬“饿死事极小,失节事极大”,宣扬“存理灭欲”。封建礼教使房中术受到扼抑,旧的房中著作流传受阻,新的难以出现。性医学只得从养生、生育的角度探讨房事,而耻于正面谈论性行为,因为“辞太近亵”。
小说《金瓶梅》在写“色”的时候,是有法律底线的,只写成年人。没写未成年人。
河南人民出版社1988年出版中国人民大学性社会学研究所所长、社会学系教授、博士生导师潘绥铭的《神秘的圣火――性的社会史》“贞与耻”:结婚年龄,也就是性生活开始的时间,务农业民族普遍趋势是男性较晚而女性较早。中国西周男子则是“三十而有室,始理男事”,宋朝以后一般是“男子年十六至三十,女子十四至二十”可以结婚。
小说《金瓶梅》在写“色”的时候,是有重点的。主要角色是西门庆和潘金莲、李瓶儿、庞春梅等一批处于青春期的成年人。可以设想,处于青春期的正常人,“欲火中烧”,如果不是性冷淡或性压抑,很难在异性吸引的法则面前没有性冲动意识。
通常而言,男性与女性的性成熟期几乎同时开始,但男性的性能力持续的时间却要超过女性。女性的性欲旺盛期在25-45岁左右,到更年期,随绝经期的到来,卵巢机能逐渐消退到消失,性欲也将消失。而男性的性欲旺盛期可以延至55岁左右,性能力则可持续到65-70岁。当然性欲、性能力不仅仅是生理过程,更是心理过程,它是生理和心理融合与作用的结果。大脑皮层在性机能中起主导作用,性欲是受大脑指挥中心调控的。两性相悦,深厚的感情和强烈的吸引,便会激发性欲,增强性能力。从这个意义上说,两性结合可以逾越生理和时限范围,但需要升华,男女双方要有浓厚的情感,才能够保持相吸的魅力。
小说《金瓶梅》在写“色”的时候,是有层次的。即写了普通人的“色”,也写了上流社会的“色”。即便认为是“淫”,也是有根源的。是上行下效的。
《金瓶梅》第十三回《李瓶姐墙头密约 迎春儿隙底私窥》:(西门庆)又向袖中取出一个物件儿来,递与金莲瞧,道:“此是他(李瓶儿)老公公内府画出来的,俺两个点着灯,看着上面行事。”金莲从前至尾看了一遍,不肯放手,就交与春梅道:“好生收在我箱子内,早晚看着耍子。”晚夕,金莲在房中与西门庆展开手卷,在锦帐之中效“于飞”之乐。
《金瓶梅》第四十九回《请巡按屈体求荣 遇胡僧现身施药》:次日早晨,蔡御史与了董娇儿一两银子,用红纸大包封着,到于后边,拿与西门庆瞧。西门庆笑说道:“文职的营生,他那里有大钱与你!这个就是上上签了。”因交月娘每人又与了他五钱银子,从后门打发去了。
小说《金瓶梅》在写“色”的时候,告诫读者不可挑战性极限。人的性能力是有限的。不可以穷奢极欲。
小说《金瓶梅》在写“色”的时候,是在私密场所,不是肆无忌惮的公开化。
小说《金瓶梅》在写“色”的时候,是提倡性卫生的。《金瓶梅》多次提到“薰香澡牝”。
《需要注意的性卫生》:女性的外阴有许多皱褶,汗腺、皮脂腺以及阴道的分泌物,常常积存于这些皱褶之中,阴道口又位于尿道口和肛门之间,很容易受到污染。男子阴茎的包皮和龟头之间常常积有一些污垢,称之谓包皮垢,这些污垢不仅会引发女子的妇科炎症,甚至会引发宫颈癌等。因此,无论是男女,都要保持外阴的清洁。
小说《金瓶梅》在写“色”的时候,是有情感的。在写妓女的时候,虽然描绘社会客观存在,但是批判的态度。
2007年6月13日,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田仙在中国人民大学性社会学研究所网发表《中国扭曲的性文化-----妓女与太监》:妓女也作为一个有规模的行业,是在齐桓公时代。此时的妓院因为是丞相观管种所设,属于国有公办,妓女称为官妓。之后出现了很多种妓女的类型,如宫妓,官妓,营妓,家妓等各种公妓。商业性的妓院的出现是在唐朝的长安平康妨产生的。到了宋朝,娼妓制度开始趋向于平民化。到了宋朝由于商业活动的频繁,私妓便有了更大的发展空间,渐渐地与公妓并驾齐驱。当时北宋政府将妓院集中营业,以形成风化区。从来没有一个嫖客会为自己的行径而赶到羞愧,然而更为可悲的是挨嫖的妓女们却从不觉得难过。
《金瓶梅》第八十回《潘金莲售色赴东床李娇儿盗财归丽院》:看官听说,院中唱的,以卖俏为活计,将脂粉作生涯;早辰张风流,晚夕李浪子;前门进老子,后门接儿子;弃旧怜新,见钱眼开,自然之理。饶君千般贴恋,万种牢笼,还锁不住他心猿意马。不是活时偷食抹嘴,就是死后嚷闹离门。不拘几时,还吃旧锅粥去了。正是:蛇入筒中曲性在,鸟出笼轻便飞腾。有诗为证:堪笑烟花不久长,洞房夜夜换新郎。两只玉腕千人枕,一点朱唇万客尝。造就百般娇艳态,生成一片假心肠。饶君总有牢笼计,难保临时思故乡。
小说《金瓶梅》在写“色”的时候,是把握尺度的。在写同性恋的时候,是有所含蓄的。
五代至北宋人陶谷(公元903年~970年)在《清异录》中描述了北宋京师汴京男风充斥的情形:“四方指南海为烟月作坊,以言风俗尚淫,今京所鬻色户,将乃万计。至于男子举体自贷,进退怡然,遂成蜂窠,又不只风月作坊也。”宋代的男风在很多方面以男妓的形式表现出来。北宋、南宋之京师及郡邑,男色号称鼎盛,吴地尤多男娼。据清代学者赵翼的《陔余丛考》的记载,宋代浙江人不喜说“鸭”字,这是一种禁忌,因为“鸭”字在那时是暗指同性恋和同性性行为的。
六、小说《金瓶梅》写“色”是艺术特色
2005年第5期《党史文苑》(作者:马广志)“毛泽东四评《金瓶梅》”:喜欢《红楼梦》的毛泽东,也曾把《金瓶梅》跟《红楼梦》做过比较。在1961年12月中央政治局常委和各大军区党委第一书记会议上,他说:“《金瓶梅》是《红楼梦》的祖宗,没有《金瓶梅》,就写不出《红楼梦》。”在这里,毛泽东阐明了《金瓶梅》跟《红楼梦》的内在联系,也充分肯定了《金瓶梅》的思想价值、艺术价值以及在古典小说中的位置。
1997年第一期(深圳)《街道》杂志发表中国人民大学性社会学研究所所长潘绥铭的文章{《金瓶梅》为什么不是“淫书”?}:对于《金瓶梅》淫不淫,至少有两个关键的问题好问:第二,这些描写是不是必要的,有没有文学价值?这些女人,主要是靠性技巧的竞赛来进行争宠之战。这就是《金瓶梅》中性描写的最主要内容。如果全部删去,我们就不可能明白:西门庆这样一个淫乱之人,为什么总是恋着潘金莲不忍长期离去,以致终于做了她的花下鬼?别的女人又为什么能屡次从潘金莲的怀里暂时地把西门庆夺走?作者把金莲、瓶儿、春梅做出反差极大的对比,甚至定为书名,究竟又是为了表达什么?尤其重要的是,如果没有这些性描写,我们就很可能忽略了作者的一大功绩:作者在世界文学史上,第一次完整而又深刻地描绘出,男女之间基于性技巧和性生活的高度完美而产生的那样一种激情澎湃的爱情。因此我要说:《金瓶梅》是天下第一奇书,但绝不是“淫书”。《金瓶梅》,不能删!
《语文报大学人文版》第七期发表复旦大学中国语言文学研究所教授,中国古代文学专业博士生导师。中国金瓶梅学会副会长黄霖的文章“《金瓶梅》:我国暴露文学的杰构”:《金瓶梅》中的“淫话”只有一二万字,仅占全书70万字中的一小部分,小说的主旨也不在于“宣淫”,而是在“暴露”,暴露整个封建社会的黑暗与腐败。《金瓶梅》中的确有大量的赤裸裸的性描写。对于这种现象究竟应该如何看?一方面,我们应该看到小说中的有些“淫话”与深化主题、刻画人物、推动情节大有关系,是艺术表现的有机部分。
2007年第430期广州日报发表暨南大学中文系教授史小军的文章《金瓶梅》姓“金”不姓“黄”:《金瓶梅》由于有不少性描写,自问世以来备受争议。如何看待书中的性描写?《金瓶梅》究竟是不是“淫书”?这是所有《金瓶梅》的读者和研究者都无法回避的问题。“金学”专家、复旦大学教授黄霖先生曾经说过:“尽管姓‘黄’,却未曾戴着黄色眼镜来读《金瓶梅》;倒是想:长期被人看作‘不正经’的《金瓶梅》,何时能使普天下都承认它名副其实地姓‘金’,而不是姓‘黄’。”这段极富风趣幽默的话语表达了所有严肃的学者对这一严肃的问题所持的观点及期望:《金瓶梅》姓“金”不姓“黄”!
我们可以打比方。
比如,在科学中包括性科学。有多少人把介绍性知识的书说成是“淫书”?
比如,司法机关或纪律检查机关在办理涉及性的案件时,要做笔录。这个笔录纪录的是违法违纪的事实。我们不能说司法机关或纪律检查机关的笔录是淫秽的吧?
比如,人们的饮食有不同的习惯和口味。有人愿意吃臭豆腐。我们是否有理由让他们不吃臭豆腐,或者有理由勒令他们把臭豆腐的臭味去掉。
比如,小说《金瓶梅》把所有涉及性的文字全部删掉,西门庆还是那个西门庆吗?潘金莲还是那个潘金莲吗?所有的人物形象都走行了。那还不如把小说《金瓶梅》烧掉呢!
六、小说《金瓶梅》原型发生地的反应
小说《金瓶梅》原型发生地是有争议的。
2006年7月23日,农博网《阳谷县与临清市争当金瓶梅文化区》:因京杭大运河而兴的临清市,是山东的北大门。研究《金瓶梅》专家学者普遍认为,临清正是《金瓶梅》故事发生的背景地。具有开发《金瓶梅》文化得天独厚的优势。急于发展旅游业而又无起色的临清市,请来了以北京大学环境学院韩光辉教授为负责人的课题组。课题组认为,尽管临清市具有5处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但最有开发条件开发前景和市场魅力的还是《金瓶梅》。临清市《规划》计划五年内,在元代运河岸边建一座《金瓶梅》文化城,初步预算投资在5600万元。按照《金瓶梅》一书的描写,景区内有西门庆七进院落、王婆茶馆、武大郎炊饼铺、古戏楼等建筑,所有建筑都是宋代风格,沿街贩卖宋代或明清的仿古货品,并推出各色金瓶梅小吃。此外,还将建《金瓶梅》蜡像馆、《金瓶梅》文化陈列馆和国际《金瓶梅》学术会议中心。临清市旅游局局长李保太介信心十足地说:“规划已通过评审,项目只要主要领导拍板,就可以建。”
2006年9月4日,国际在线(《小康》杂志记者秦俊勇)“山东阳谷县利用《金瓶梅》开发旅游资源惹争议”:2006年7月,一则新闻让阳谷县成为众人议论的焦点——阳谷县开发的“金瓶梅旅游区”修建了《金瓶梅》故事中的场景,并让游客专门扮演其中的西门庆和潘金莲,甚至只要游人愿意,也可以扮演故事的角色。根据《小康》在阳谷县的采访调查,90%以上的受访者都表示听说过《金瓶梅》这本书,甚至有69%的受访者认为“武松打虎”以及《金瓶梅》中的故事都“可以算作历史”。可见《金瓶梅》中的故事情节以及武松的形象在阳谷县已经深入人心,并成为当地“历史”中的一部分。县城百姓引用最多的证据便是“当年”西门庆勾引潘金莲,谋害武大郎,最后被武松所杀,丧命之处的狮子楼。狮子楼位于阳谷县旧城中央十字街首,原为二层土楼,1958年重修为二层砖木结构仿古式楼房,1983再次修建狮子楼,1984年6月全面竣工。在狮子楼景区,已经建设有王婆茶馆、武大郎家、西门庆的生药铺、盐铺、当铺、绸缎庄等,一座房子内还有普及性的100张金瓶梅连环画,这些都是难以把握的景物,稍不小心,就有可能超越人们的道德心理界限。
2007年4月24日,安徽商报(谢国洪、吴洁、覃勇)《金瓶梅遗址公园火爆开放》:4月21日